崔妮的博客

边城
作者:崔妮分类:教育驿站发表时间:2019-08-04浏览次数:91

创作于1933年的《边城》是富有精神纯粹性的,可正如作品结局——走水路的爱情的失败——所展现的那样,它荡漾着一种“孤独”的气息。《边城》这部作品的意境整体上如作品本身所说的那样“雨落个不止,溪面一片烟”,美好却忧愁无限,但这正是作者有意于小说创作的“开放性”结局的真正用意,为的是突出这种“不和谐”,折射出了一种深沉的孤独意识。这样的孤独意识体现于作者本人,体现于作品中所展示的“边城”自身的地理环境,而这两者最终又为了体现人类的孤独这个大的精神旨归。虽然《边城》是作者着意为世人谱写的乡土挽歌,但是沈从文并不是要突出这样的孤独,而是要反抗这样的孤独。最终,这片土地上还是再次荡漾着孤独的气息,美好的人性太过于理想化,因此导致了这片土地上人性的贫乏,反抗的失败。本文试图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论述《边城》里的孤独意识。

一、边城与孤独的诗人

沈从文给自己的定位是“乡下人”,他在创作于1943年的作品《水云》中提到“用一支笔来好好保留最后一个浪漫派在二十世纪生命取予的形式,也结束了这个时代这种感情发炎的症候”。从这我们可以体会到他独特的理想实现形式,和他给自己在当时主流文化环境之下的定位。蓝棣之先生曾经用“症候”这一独特术语分析过作品与作家的关系。他说:“一部作品总是必然地会带有作者本人的烙印……”\[1\]如此《边城》必然的带有沈从文先生自己的印记。那么这样的烙印是如何表现的?当时的他已经与大家小姐张兆和结婚并且是新婚燕尔的时候,从他的事业上来看,沈从文在当时的北京已经谋得一份大学教师的职务。他作为一个从湘西农村出来的行伍之人能在婚姻家庭上获得这样的成功,理应说此时是他人生的辉煌时期,此刻他的人生感受理应是幸福的。可是《边城》却打破了这样的幸福和谐的画面,也打破了我们世俗的想法。从“湘西世界”走出来体验了都市丑陋一面的沈从文通过“美”与“丑”的强烈对比,希望通过乡村的纯粹来改造都市中的畸形人,实现人的改造。但是小说最终的开放性结局体现了作者知道这样的改造的困难,他自己也不确定这样的理想能否实现,因此整部作品才会有种朦胧的“不和谐感”,这或者就是他作为一个了解当时中国真正国情的知识分子的孤独感产生的来源。那么这份孤独感是如何付诸于文本的呢?“《边城》结尾的开放性则标志着现代‘小说’视域的生成的。”\[2\]而本雅明认为“小说的诞生地是孤独的个人”。\[3\]虽然《边城》的开头仍然尚是典型的传统讲故事的方式,“由四川过湖南去,靠东有一条官路……这人家只一个老人,一个女孩子,一只黄狗。”这样的开头如讲故事般,在悠远的讲述带有一种淡然的抒情风味。但是结局的开放性把悠远与抒情撕裂,这样的逆转说明作者叙事方式的转变,小说结尾的开放性代表了一种真正小说的形成,同样也体现了作者“孤独的个人”的生成。也许这样的孤独感的体认正体现了卡西尔所说的“人被宣称为应当是不断探究他自身的存在物——一个在他生存的每时每刻都必须查问和审视他的生存状况的存在物。”\[4 \]所以孤独是沈从文自己对他自身生存状况不断审视的结果,这样的审视结果与表面的“辉煌”形成了鲜明的偏差,但是这样的偏差才是当时作者的内心真实写照。可以这样说是沈从文的现代知识分子的身份促使他更多地从当时狂热的文艺与政治挂钩,文艺受商业的束缚这一现实来确认自己的“乡下人”身份并且感受自己的孤独。这样的孤独倾注于笔端因此而有了他创作生涯中叙事形式由传统的讲故事到真正 小说的生成。也因此有了他作为孤独的个人写作小说的开始。陈笑雄:论《边城》里的孤独意识十堰职业技术学院学报 2012年第3期 第25卷第3期

二、边城与孤独的乡土

在作品《边城》里面,边城是作者沈从文所创造的一个远离俗世嚣闹的孤独的地方。从文本的描述上我们知道边城是处于四川与湖南交界的一个地方,地理上的尴尬接壤位置或许正代表了边城的一种尴尬的身份归属感。从现实角度来看,边城确实是属于这样的一种地理位置,但是换个角度来看,从作者自身的身份体认来看,我们会发现一种惊人的相似性。是否可以大胆地推测,也许这样的尴尬地理位置描写就是作者对自己乡下人和都市人的尴尬归属的认识,那么现实的边城其实就是作者体认的一种孤独感的化身。那么这样的孤独感是如何体现的呢?在孤独的世界里,封闭性是其最明显的特征,在《边城》中这样的封闭是作者有意地取消了现实时间对于边城的消磨与影响造成的,在这里现在与曾经的时间性鸿沟被填充了。因此而言,孤独的世界走的是一种无任何时间性背负的道路,边城就是这样一个被偷置于时间概念之外的一个事实存在的地理环境。在《边城》里,“前几章呈现的 正是边城的传统生活所固有的稳定的乡土意义世界,尤其蕴含在周而复始的的四季与节庆之中”\[2\]。当我们看到端午节人们那种狂欢的庆祝场面时,我们会惊异于历史的曾经在现在的重演,他传承了历史,历史感与美感兼具。但同样的我们也可以感觉到一种历史在边城世界里的停滞,这也显示了一种可怕的历史的惰性。但是这就是封闭世界所呈现的时间感的演绎方式。民俗生活的描写正是因为作者意识到“正在兴起的现代行为方式与四面楚歌的传统生活之间的差异(美.布朗纳)”,这是作者通过边城所传达的孤独意识其中的一个深刻来源。边城在地理位置上而言是与世隔绝的,这与《百年孤独》里的马孔多何其相似,“马孔多在地理位置上而言是与世隔绝的,马孔多里的人们以家族式的繁衍而存在下去,这里的人们生活的马孔多就相当于一座”镜子之城“,投射一个影像而反射出无数的影像”\[5\]。这就是孤独,一种自我交流的方式。湘西边城世界寓指的其实只是一个历史情境中的一个独特的符号,这样就代表了一种事实的虚假而成为意义的真实。边城里的水意象描写就是一种孤独的表现。边城就是一座孤独的水边城市,那里发生的是孤独的水边的故事。孤独地享受自我就是镜子世界的特点,边城世界不就是如此吗?正是满足于自我交流才导致人与人交流的不便,因此翠翠的失败爱情正是这样的孤独世界的产物。

三、边城与孤独的“边城人”

生活在边城世界里的人们,他们都具有美好的人性,但是他们都难逃一种悲剧的人生结局。代表一种纯粹精神交流的“走水路”的爱情最终也没有得到完美的结局,正如文章最后所说的那样“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俩个“也许”透射这里的人们孤独结局的不可避免。为什么美好的人性在这里似乎不能起到扭转悲剧的作用?在我看来这样的悖反其实有着深层的原因,“翠翠爱情的悲剧并不具有戏剧性,一切尚未发生就已消失,就像生活中许多失之交臂的事情。爷爷的木讷和犹疑源于没有碾房(陪嫁)自卑和善良人的自尊。而船总顺顺对爷爷的误会无意中揭示了一个深邃的哲学命题——-人在根本上是无法沟通的”\[6 \]因为无法沟通所以才会产生悲剧。《边城》里的爷爷他就是一个孩子,他一心想要为翠翠谋一份好姻缘但是换来的确实老二的误解,最终凄苦离世。为什么会如此,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从全文来看,就是爷爷无法达到与傩送翠翠的良性沟通,而偏于他一个人的主观意志。他的热心是带有异化特点的“包办婚姻”。他忘了爱情经不起第三者的参与。很多次,爷爷和翠翠都有谈到“婚姻”,但是都因为翠翠的闭口不谈而寡淡收场。翠翠更多地沉浸在她的爱情世界里,从根本上拒绝了爷爷的参与,而爷爷对于翠翠的婚姻虽未掺杂过多的世俗因素,但是他也没有抓住时机真实地了解翠翠和傩送的想法,只在水路和车路上纠结。边城这个世界里的人们老是本本分分的活着,缺少一种对生活大加开拓勇气。例如翠翠的爱情,在很大的程度上,翠翠是一个在爱情上“逆来顺受”的女孩子,她不敢大胆地争取,不敢热烈的回应傩送的爱情,对于这份爱情她所表现的更多地是一种身不由己地不自觉.通篇作品翠翠和傩送几乎就从未对于他俩的情感有过深入的交流,沟通在爱情里至关重要的一环在他们那就这样在作者笔下有意隐退了,这样就导致了三人的爱情悲剧。这样的翠翠和爷爷还很多,在边城里。他们不能全面地认识自己,审视自己的需求,查问自己的处境,那么如此说来人性的太过于美好的这样一种单一层面也是不可以的。但是作者对于人类那种先天存在的无法摆脱的孤独的存在状况的审视确实是令人折服的,他对于孤独的体认颇同于西方世纪末的孤独感的确认。

总之,从《边城》与作者的症候式解读、乡土世界的孤独感和现代文明侵蚀下异化的人的天生无法沟通的孤独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出,“边城”就是孤独的诗人沈从文在现代文明的负值效应影响下所体会的与西方世纪末的孤独感源出一处的人的天生无法沟通的孤独的载体